在網路訊息爆炸、部落格多如牛毛的今天,求「食」若渴的老饕們在打探值得一顧之餐館時,不必再侷限於紐約時報等平面媒體,他們可參考不計其數的食客們,在Yelp、Chowhound等美食網站所發抒的多元心得,或一些如Michael White等名廚在Tweet傳送的每一則短訊,漸次過濾出最合意的選擇。然而,在這些幾乎可以用「泛濫」二字形容的餐飲資訊中,偏就有一家美食水平足以摘米其林星的餐館,不知怎的,竟產生「低飛經雷達網」效應,被許多潛在食客所冷落,飽嚐「伯樂難求」的無奈!
這家漏網之「魚」或被滄海遺「珠」的食肆,是法國海鮮啤酒館Millesime。網路上有一些為它抱屈的分析短評,首當其衝的是:歸咎店名的桀齟鰲牙,難以在人們心坎上留下印記 (Millesime在法文意為「老牌經典」,即Vintage之謂;發音大致應是MEEL-eh ZEEM-eh)。要不,就怪罪掌杓大廚的名氣不夠大,或直截了當將箭靶指向菜色,聲稱純粹的法國菜在紐約已不再時髦!
說店名難記或難唸,我也同意;但說鎮店大廚Laurent Manrique藉藉無名,我則無法苟同。檢視大廚Laurent的過去,雖不能說輝煌騰達,但絕對堪稱小有成就。
1992年26歲的大廚Laurent受聘於曼哈坦老字號旅館Waldorf Astoria的精緻法菜館Peacock Alley,稍後,又轉往餐館 Gertrudes ,一耕耘就是五年,且贏得1998年Bon Appetit選拔的「最有潛力明日之星」獎。儘管在美國東岸獲得了肯定,敢於接受挑戰的Laurent毅然決定遠赴舊金山,為餐館Aqua效命,結果連續兩年為Aqua爭得米其林二星的殊榮。照說,他應很珍惜在西岸打下的天下,可惜他與餐館的管理階層意見相左,遂怏怏然打道回紐約。適巧當時在The Carlton Hotel內的餐廳Country悄然歇業,旅館業者正盤算著如何開一家比Country更有動能、更有活力的餐館。幾經推敲,一家法式海鮮啤酒館Millesime儼然成形,而為餐館找來挑大樑的正是擁有極厚實法菜基礎的Laurent。至於食客看壞法菜在曼哈坦的後市,我認為此說法實屬牽強。雖說邇來日菜、義菜、新美國菜、西班牙的Tapas或甚至於混搭菜(Fusion),都很火紅,但法菜如果處理得很經典,氣氛不要過於拘謹僵化,仍是會有死忠客群的。Millesime就是這樣的典型。
從店招橫跨The Carlton Hotel北翼整面牆來看,Millesime容客量頗為可觀。由休憩廳進入,遊目四望,Millesime果不其然有種深不可測的大器。首先來到Bar Millesime,接著繞過吧台,漫步到樓下漂亮但黝暗的休憩廳,然後再登上極具時尚感的玻璃階梯,才來到古典味極濃的法國海鮮啤酒館主餐室。
誠然,座落在中城豪華旅館內的Millesime,它的檔次不太可能太普羅,尤其是環視它主餐室的擎天方形雕花巨柱、氣派浪漫的第凡內天窗等裝潢,食客肯定會有價格不俗的認知,再加上翻閱它的法文菜單,(雖然絕大部分皆附英文翻譯),讀到馬鈴薯三吃:Mousseline、 Salardaises及 Paillasson,不僅霧煞煞,且無可避免地與「老派」產生聯想!
只是,當你再細細觀察其它的諸多鋪陳,就感受得出,原來店家最不想要的就是予人「正經八百」的僵硬印象,他們渴望為餐館注入一股活力四射的奔放氛圍。
你瞧,不僅法國女侍的典型黑白制服較尋常短得多,連敲開生蠔者及男侍都穿上黃色鮮艷圍兜,令客人的眼神忍不住隨著不住幌動的亮眼黃色塊移轉,提升了不少餐室的能量。此外,餐桌紙巾上所印的鮮紅龍蝦圖案、以巴黎埃非耳鐵塔外型為容器的鹽及胡椒罐、裹上餐巾的刀叉器皿置於迷你小鋼桶內,及靠牆的皮質紅長椅、馬塞克地磚,皆賦予餐館俏皮溫馨的質感。
我們坐在距生鮮吧不到10呎的距離,隔著玻璃櫃的新鮮生蠔,似是在向我們頻頻召喚!翻開菜單,裡頭夾著一張手寫單,清楚說明本日所進的生蠔種類。衝著它們誘人模樣,我決定每款各來兩枚。
Millesime的開胃菜價格都在十幾美金左右,菜色亦多是Bistro裡常見的選項,但別以為它們的口味會很一般,因為這裡每一道菜的執行,都教人喜出望外。
一盤蛤蜊巧達湯(Clam Chowder),看起來不是那麼濃,但入口瞬間卻風味濃郁十足,看來,饕餮客日後想吃地道的蛤蜊巧達,毋須再舟車勞頓往波士頓去,因為大廚Laurent處理此湯品的技巧,真的不同凡響。接著上的Hamachi Tartare,單是呈盤樣貌,便看得出手藝的古典細巧,更遑論它滋味的腴美了。就拿最基本的麵包來說,熱騰騰的麵包現烤不說(我就從它開放式餐館瞥見當香噴噴的麵包從烤箱出來,廚師忍不住拿起一只吃將起來的鏡頭),還用很特殊的紫色牛油來塗抹,據侍者稱,它是用紅蔥頭及紅酒調製而成。
那天餐館的時魚列的是 Monk fish,這款深海魚在西方原不太被看好,且被視為「窮人的龍蝦」,但在Millesime,它有了「鹹」魚翻身的機會。大廚Laurent將烹調妥的(魚+安—魚+康)全魚先拿上桌供食客欣賞,再拿回廚房切片呈盤,一派慎重其事模樣,待我們張口享用的瞬間,無不被那種彈牙適口的極致美味所感動。
龍蝦香腸捲心菜鍋剛端上桌,乍看有如一般家常燉鍋,雖然隨鍋而來尚有兩款沾醬,但我們喜歡它的原汁原味,才入口便嚐出箇中滋味層次的豐實渾厚,特別是帶濃郁奶油香的龍蝦肉,口感著實上乘,那湯汁的鮮美更不在話下,只可惜待我們狼吞虎嚥完鍋中物後,未能及時向侍者表明打包湯汁的意願,要不,次日清晨用來沾吐司,豈不自成美妙的一頓!
胃口大的老饕,吃到此若仍意猶未盡,不妨試試用肥鴨脂肪去烹煮的馬鈴薯香菇,用畢,必能達到某種程度的飽足感。
此外,將薄如蟬翼的鳳梨片插在椰漿冰淇淋及椰肉丁上呈現的「烤香蕉暨鳳梨薄片」,頗有創意;由Espresso及Caramel Cream一併呈盤的奶油小罐組曲(Pot de Cr?me) 也頗討喜。我們注意到:在這兒,沒有主廚特製小點Petits fours;而方才上開胃菜之前,亦未見正式法國餐廳必備的Amuses Bouches,這些都是大廚刻意將餐館調性與傳統法菜館作出區隔的小地方。
猶記方才大夥步入Millesime正廳時,覺得整個動線有點兒彆扭,餐畢出門,大概對周遭已感熟稔,一切顯得順暢的多。下樓時穿經休憩廳,與整晚陶醉於自己歌聲中的女子打了個照面。她身著一套閃著LED燈的禮服,正專注地彈唱著手風琴(琴上同樣裝有LED)。她演出的曲目以歐洲古典歌謠為多,悅耳動聽,只可惜那身艷麗的禮服,招搖得與餐館似不太搭。
步出餐館許久,心裡仍納悶,為什麼菜色腴美可口、空間佈置可圈可點、價位又頗合理的Millesime,名氣始終沒能打響?後來我發現,不少部落客已注意到它,而紐約時報食評家Sam Sifton也已給了兩顆星的評價!如果大廚Laurent要爭取的是三顆或四顆星,他應該也有能耐獲致,只是他此刻想賦予Millesime的是一個「趣味休閒而饒富能量」的場域,以這樣的定位,二顆星已差堪告慰了。
CS
Rating: 



Millesime (Make a Reservation)
92 Madison Ave
電話:212-889-7100
口味:法菜暨海鮮價格:一人平均約$30
營業時間:周一~周五 ( 午餐11:30am~2pm,晚餐5:30pm~11pm,周一只營業到10pm) Millesime周日歇業,但Salon 及Lobby Bar周日照常營業
地鐵:6 / N/R/W 車至28th St站出
















